《續資治通鑑》宋紀八十 起柔兆攝提格七月,盡著雍執徐六月,凡二年



是歲,河北及楚、海諸州水。

元祐二年遼大安三年

春,正月,乙卯,遼主如魚皃濼。

壬戌,王覿言:“朱光庭訐蘇軾策問,呂陶力辨。臣謂軾之辭不過失輕重之體耳。若悉考同異,深究嫌疑,則兩岐遂分,黨論滋熾。夫學士命詞失指,其事尚小;使士大夫有朋黨之名,此大患也。”太皇太后深然之。時議者以光庭因軾與其師程頤有隙而發,而陶與軾皆蜀人,遂起洛、蜀二黨之說,故覿有是疏。

夏國以其故主秉常留遺物使遣來進。乙丑,封乾順為夏國王,如明道二年元昊除節度使、西平王例。

戊辰,詔:“自今舉人程試,並許用古今諸儒之說,或出己見,勿引申、韓、釋氏書。考試官以經義、論、策通定去留,毋於《老》、《列》、《莊子》出題。”

辛未,傅堯俞、王岩叟入對,論蘇軾策題不當,太皇太后曰:“此朱光庭私意,卿等黨光庭耳。”堯俞、岩叟同奏曰:“臣等蒙宣諭,謂黨附光庭彈軾,上辜任使,更不敢詣台供職,伏俟譴斥。”

甲戌,遼出錢粟賑南京貧民,仍復其租賦。

丙子,詔:“蘇軾所撰策題,即無譏諷祖宗之意,然自來官司試人,亦無將祖宗治體評議者。蓋一時失於檢會,札付學士院知。令傅堯俞、王岩叟、朱光庭速依舊供職。”蓋從呂公著議也。

辛巳,詔蘇轍、劉攽編次神宗御製。

二月,丙戌,遼發粟賑中京飢。

丁亥,遣左司諫朱光庭乘傳詣河北路,與監司一員遍視災荒,措置賑濟。

辛卯,賜富弼神道碑,以“顯忠尚德”為額,仍命翰林學士蘇軾撰文。

詔:“施、黔、戎、瀘等州保甲,監司免歲閱。”

己丑,知澶州王令圖相度河北水事。張問奏乞如前議,分河水入孫村口置約,使復歸東流故道;從之。

己亥,命吏部選人改官,歲以百人為額。

甲辰,遼以民多流散,除安泊逃戶征償法。

辛亥,觀文殿大學士、知陳州蔡確,坐弟軍器少監碩貸用官錢事,落職,徙知安州。

是月,代州地震。

三月,乙卯,高麗遣使貢於遼。

丁巳,太皇太后詔曰:“祥禫既終,典冊告具,而有司遵用章獻明肅皇后故事,謂予當受冊於文德殿。雖皇帝盡孝愛之意,務極尊崇,而朝廷有損益之文,各從宜稱。將來受冊,可止就崇政殿。”

己未,遼免錦州貧民租。

壬戌,輔臣奏事延和殿,太皇太后諭曰:“性本好靜,昨止緣皇帝幼沖,權同聽政,蓋非得已。況母后臨朝,非國家盛事。文德殿天子正衙,豈女主所當御!”呂公著等言:“陛下執謙好禮,思慮精深,非臣等所及。”

戊辰,詔:“內外待制、大中大夫以上,歲舉第二任通判資序堪知州者一人。”呂陶言任官之弊,其輕且濫者惟郡守為甚,故有是詔。

令御史台察民俗奢僣者。

夏國遣使來謝封冊。

癸酉,奉安神宗神御於景靈宮宣光殿。

甲戌,遼免上京貧民租。

遼主如錦州。

庚辰,詔:“內侍省供奉官以下至黃門,以百人為定額。”

女真貢良馬於遼。

是月,神宗大祥。范祖禹上疏太皇太后曰:“今即吉方始,服御一新,奢儉之端,皆由此起,凡可以盪心悅目者,不宜有加於舊。皇帝聖性未定,睹儉則儉,睹奢則奢,所以訓導成德者,動宜有法。今聞奉宸庫取珠,戶部用金,其數至多,恐增加無已。願止於未然,崇儉敦樸,輔養聖性,使目不視靡曼之色,耳不聽淫哇之聲,非禮勿動,則學問日益,聖德日隆,此宗社無疆之福。”故事,服除開樂,當置宴,祖禹以為:“如此,則似因除服而慶賀,非君子不得已而除之之意也。請罷開樂宴,惟因事則聽樂。”從之。

程頤上疏曰:“臣近言邇英漸熱,乞就崇政、延和殿。聞給事中顧臨以延和講讀為不可,臣料臨之意,不過謂講官不可坐於殿上,以尊君為悅耳。臣不暇遠引,以本朝故事言之,太祖召王昭素講《易》,真宗令崔頤正講《尚書》,邢昺講《春秋》,皆在殿上,當時仍是坐講。今世俗之人,能為尊君之言而不知尊君之道;人君惟道德益高者則益尊,若勢位則崇高極矣,尊嚴極矣,不可復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