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戚畹,大非往年可比。遍地荒亂,莊田收人有限。既為皇親國戚,用度又不能驟
減。武清侯家雖然往年比較殷實,近幾年實際上也剩個空架子了。”
崇禎冷冷地微笑一下,說:“你們都是皇親,自然都只會替皇親方面著想。倘
若天下太平,國家富有,每年多給皇親們一些賞賜,大家就不會叫苦了。”
皇親們都不敢再說話,低著頭歸還座位。崇禎向大家看看,問道:
“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大家都站立起來,互相望望,都不敢做聲。鞏永固知道張國紀是決不敢說話的,
他用肘碰了一下老駙馬冉興讓,見沒有動靜,只好自己向前兩步,跪下奏道:
“臣不敢為李國瑞求情,只是想著李國瑞眼下拿二十萬兩銀子實有困難。陛下
可否格外降恩,叫他少出一點,以示體恤,也好使這件事早日了結?”
關於這個問題,崇禎也曾反覆想過。他也明白如今要的這個數目太大,李國瑞
實在不容易拿出來,但他不願意馬上讓步,要叫李國瑞知道他的厲害以後再討價還
價。他冷笑說:
“一錢銀子也不能少。當神祖幼時,內庫金銀不知運了多少到他們李家。今日
國家困難,朕只要他把內庫金銀交還。”他轉向冉興讓,問:“卿年高,當時的事
情卿可記得?”
冉興讓躬身回答說:“萬曆十年張居正死,神祖爺即自掌朝政,距今將近六十
年。從前確有謠傳,說孝定太后常將內庫金銀賞賜李家。不過以臣愚見,即令果有
其事,必在萬曆十年之前,事隔六十年,未必會藏至今天。”
“六十年本上生息,那就更多了。”崇禎笑一笑,接著說:“卿等受李家之託,
前來講情,朕雖不允,你們也算盡到了心。朕今日精神疲倦,有許多苦衷不能詳細
告訴卿等知悉。你們走吧。”
大家默默地叩了頭,魚貫退出。但他們剛剛走出文華門,有一個太監追出傳旨,
叫駙馬鞏永固回文華後殿。其餘的皇親們都暫時不敢走,等候召見。大家起初在剎
那間都覺詫異,還有點吃驚。隨即冉興讓和張國紀二人同時轉念一想,認為一定是
皇上改變了主意,李國瑞的事情有了轉機,不覺心中暗喜,互相交換眼色。
崇禎已經離開御座,在文華後殿的中間走來走去,愁眉不展,一臉焦躁神氣。
看見鞏永固進來,他走到正中間,背靠御案,面南而立,臉色嚴峻得令人害怕。鞏
永固叩了頭,懷著一半希望和一半忐忑不安的心情跪在地上,等候問話。過了片刻,
崇禎向他的妹夫問:
“皇親們對這件事都有什麼怨言?”
鞏永固猛然一驚,叩頭說:“皇親們對陛下井沒有一句怨言。”
“哼,不會沒有怨言!”停一停,崇禎又說:“萬曆皇爺在世時,各家老皇親
常蒙賞賜。到了崇禎初年,雖然日子大不如前,朕每年也賞賜不少。如今反而向皇
親們藉助軍餉,豈能沒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