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而去。母親也梳洗了一下,趕著往親戚家去了。香蘭拉著孩子,剛剛閂好大門,
有一個男人的腳步聲來到門外,叫道:
“開門!開門!”
香蘭不敢開,便答道家裡沒有人。那人聽香蘭這么回答,知道家裡沒有男人,
也就不勉強她開門,說道:
“縣衙門傳出曉諭,家家要清查戶口。你們家裡要是有客人,趕快報名,要是
沒有就算了。”
“沒有客人。”香蘭小聲答道。
那腳步聲“咚、咚”地走了。香蘭嘆口氣,回到內院西屋,想著這日子真不曉
得怎么過。如今她已經不再希望丈夫在今年鄉試中能夠“名登金榜”,但願一家老
少能渡過大劫。她站在二門外用袖頭揩乾眼睛,免得讓孩子看見了她的淚痕。
晚上二更時候,在開封府理刑廳二堂後邊的籤押房中,推官黃澍正在同一個中
年人小聲密談。這人姓劉,名文,字子彬,是在理刑廳掌文案的幕賓,俗稱為行簽
師爺。在籤押房的桌上放著幾張用白綿紙寫的李自成的《曉諭開封官紳軍民告示》。
自從義軍第二次圍攻開封以後,黃澍以他的精明強悍,敢作敢為,多有心機,特別
是善於周鏇於周王府、各上憲與陳永福等武將之間,而變為一個紅人。另一位年輕
有為的官僚是王堅,因為已經升為御史,在二月間開封解圍後離開開封,所以如今
守城更需要像黃澍這樣的人。雖然論官職他只是知府下邊的推官,但是論重要地位
和實際權力,他不但遠遠超過開封府正堂,連號稱封疆大吏的布政使、巡按御史、
都指揮使等,有事情也得找他商量,聽他的話。劉子彬是紹興人,既承家學,又經
名師指教,加上在府。州、縣做幕賓十餘載,在刀筆吏中也是個佼佼人才。黃澍將
他倚為心腹,遇有重要事就同他密商。這時黃澍向他問道:
“子彬,所有射進城內的響箭都搜齊了么?”
“能夠找到的都找到了,一共是二十支。依我看來,大概也就是這么多了。”
“萬不能漏掉一支。這是闖賊耍的一個詭計,用什麼‘曉逾’煽惑軍民。倘若
有一支流到軍民手中,全城的人心就亂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這個我明白。一得到你的指示,我就立刻騎馬趕到西門又趕到南門,以撫台
大人的名義,傳諭守城軍民,凡拾到響箭的都不得隱瞞,立即遞交我手。二十支是
個總數,看來另外大概沒有了。曹門、宋門都沒有響箭。”
黃澎仍然不放心,說道:“我一聽說響箭射進來,就向撫台大人稟明,將此事
攬在我的身上。如果有一支響箭流落到軍民手中,我們的擔子可不小啊。”
“這,我也想到了。我已經以撫台大人名義傳諭全城:凡軍民人等有抬到響箭
的立即上交,不許私看,更不許隱瞞不交,違者以通賊論處。看來不但普通軍民,
連那些守城的官紳也決不敢私自藏起來不交。”
黃澍這才覺得放心,點點頭,重新把李自成的《曉諭》拿起來再讀一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