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子女玉帛”,但是他心中清楚,李自成士馬精強,頗善於收攬民心,這次攻開
封可能是想很快就建號稱王。想到這個問題,他不禁脊背發涼,冒出冷汗。
他的心情愈想愈亂,不單想著中原戰局,而且田妃的十分瘦弱的病容也時時浮
在他的眼前。
田妃的病一天重似一天,眼看是凶多吉少,大概捱不過秋天。今天下午,他帶
著皇后和袁妃到承乾宮看了田妃,傳旨將太醫院的官兒們嚴厲切責,罵他們都是白
吃俸祿的草包,竟沒有回春之術。當時太醫院尹帶著兩個老年的著名太醫正在承乾
宮後邊的清雅小屋中吃茶翻書,商酌藥方,聽到太監口傳聖旨切責,一齊伏地叩頭,
渾身戰慄,面無人色。崇禎在返回乾清宮的路上,想著已經傳諭全京城的僧、道們
為田妃建醮誦經,祈禳多次,全無影響,不覺嘆了口氣,立即命太監傳諭宣武門內
的西洋教士率領京師信徒,從明天起為田妃祈禱三日;宮女中也有少數信天主教的,
都有西洋教名,也傳諭她們今晚齋戒沐浴(他以為天主教徒做鄭重的祈禱也像佛、
道兩教做法事,需要齋戒沐浴),從明日黎明開始為田妃天天祈禱,直到病癒為止。
此刻他訪惶月下,從田妃的病勢沉重想到五皇子的死,忍不住嘆息說:
“唉,國運家運!……”
看見曹化淳走進乾清門,崇禎站住,問道:“曹化淳,你這時進宮,有事要奏?”
曹化淳趕快走到他的面前,跪下叩頭,尖聲說道:“請皇爺駕回暖閣,奴婢有
事回奏。”
崇禎回到乾清宮的東暖閣,頹然坐下。近來他專在西暖閣批閱文書,東暖閣只
放著他偶爾翻閱的圖書和一張古琴,作為他煩悶時的休息地。曹化淳跟著進來,重
新在他的面前跪下叩頭。他打量了曹化淳一眼,心中七上八下,冷淡地說:“說吧,
曹化淳,不要隱瞞。”
曹化淳抬起頭來說:“今日下午,京師又有了一些談論開封軍情的謠言。奴婢
派人在茶館、酒樓、各處閒雜人聚集地方,暗中嚴查,已經抓了幾十個傳布流言蜚
語的人,仍在繼續追查。”
“橫豎開封被圍,路人皆知。又有了什麼謠言?”
“奴婢死罪,不敢奏聞。”
崇禎的心頭一震,臉色一寒,觀察曹化淳神色,無可奈何地說:“你是朕的家
里人,也是朕的心腹耳目。不管是什麼謠言,均可直說,朕不見罪。”
曹化淳又叩個頭,膽怯地說:“今日下午,京師中盛傳李自成將要攻占開封,
建立國號,與皇爺爭奪天下。”
崇禎只覺頭腦轟了一聲,又一次冷汗浸背。這謠言同他的擔心竟然完全相合!
他竭力保持鎮靜,默然片刻,說道:
“朕已飭保督楊文岳、督師丁啟睿以及平賊將軍左良玉,統率大軍星夜馳援開
封,合力會剿,不使闖賊得逞。凡是妄談國事,傳布謠言的,一律禁止。倘有替流
賊散布訊息,煽惑人心的,一律逮捕,嚴究治罪。你東廠務須與錦衣衛通力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