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語類》卷九十 禮七



問:"時祭用仲月清明之類。或是先世忌日,則如之何?"曰:"卻不思量到,古人所以貴於卜日也。"〔過〕

家祭須致齊,當官者只得在告一日。若沿檄他出,令以次人代祭,可也。必大。

遇大時節,請祖先祭於堂或廳上,坐次亦如在廟時排定。祔祭旁親者,右丈夫,左婦女。坐以就裡為大。凡祔於此者,不從昭、穆了,只以男女左右大小分排。在廟,卻各從昭、穆祔。

排祖先時,以客位西邊為上。高祖第一,高祖母次之,只是正排看正面,不曾對排。曾祖、祖、父皆然。其中有伯叔、伯叔母、兄弟、嫂婦無人主祭而我為祭者,各以昭、穆論。如祔祭伯叔,則祔於曾祖之傍一邊,在位牌西邊安;伯叔母則祔曾祖母東邊安;兄弟、嫂、妻、婦,則祔於祖母之傍。伊川雲"曾祖兄弟無主者亦不祭",不知何所據而雲。伊川雲"只是以義起也"。〔揚〕

古人祭祀,只是席地。今祭祀時,須一椅一桌,木主置椅上。如一派排不足,只相對坐亦得。然對其前不得拜,謂所在窄了。須逐位取出,酒就外酹。〔揚〕

祭只三獻:主人初獻,嫡子亞獻,或主婦。庶子弟終獻。或嫡孫。執祭人排列,皆從溫公禮。韓魏公禮不同。〔揚〕賀孫錄云:"未有主婦,則弟為亞獻,弟婦得為終獻。"

朔旦家廟用酒果,望旦用茶。重午、中元、九日之類,皆名俗節。大祭時,每位用四味,請出木主。俗節小祭,只就家廟,止二味。朔旦俗節,酒止一上,斟一杯。〔揚〕

問:"有田則祭,無田則薦,如何?"曰:"溫公祭禮甚大,今亦只是薦。然古人薦用首月,祭用仲月,朝廷卻用首月。"〔揚〕

諸家禮皆雲,薦新用朔。朔、新如何得合?但有新即薦於廟。〔揚〕

溫公書儀以香代爇蕭。楊子直不用,以為香只是佛家用之。〔義剛〕

問:"酹酒是少傾?是盡傾?"曰:"降神是盡傾。然溫公儀降神一節,亦似僣禮。大夫無灌獻,亦無爇蕭。灌獻爇蕭,乃天子諸侯禮。爇蕭欲以通陽氣,今太廟亦用之。或以為焚香可當爇蕭。然焚香乃道家以此物氣味香而供養神明,非爇蕭之比也。"〔義剛〕

飲福受酢,即屍酢主人之事。無屍者,則有陰厭、陽厭。旅酬從下面勸上,下至直罍洗者,皆得與獻酬之數。〔方子〕

問:"生時男女異席,祭祀亦合異席。今夫婦同席,如何?"曰:"夫婦同牢而食。"〔文蔚〕

夫祭妻,亦當拜。〔義剛〕

先生每祭不燒紙,亦不曾用帛。

先生家祭享不用紙錢。凡遇四仲時祭,隔日滌椅桌,嚴辦。次日侵晨,已行事畢。〔過〕

問:"祭祀焚幣如何?"曰:"祀天神則焚幣,祀人鬼則瘞幣。人家祭祀之禮要焚幣,亦無稽考處。若是以尋常焚真衣之類為是,便不當只焚真衣,著事事做去焚,但無意義。只是焚黃,若本無官,方贈初品,及贈到改服色處,尋常人家做去焚,然亦無義耳。"〔〈螢,中"蟲改田"〉〕

或問:"祖宗非士人,而子孫欲變其家風以禮祭之,祖宗不曉,卻如何?"曰:"如何議論得恁地差異!鮑曉得不曉得?"淳錄云:"公曉得,祖先便曉得。"〔義剛〕

人家族眾不分合祭,或主祭者不可以祭及叔伯之類,則須令其嗣子別得祭之。今且說同居,同出於曾祖,便有從兄弟及再從兄弟了。祭時主於主祭者,其他或子不得祭其父母。若恁地滾做一處祭,不得。要好,當主祭之嫡孫,當一日祭其曾祖及祖及父,餘子孫與祭。次日,卻令次位子孫自祭其祖及父。又次日,卻令又次位子孫自祭其祖及父。此卻有古宗法意。古今祭禮,這般處皆有之。某後來更討得幾家,要入未得。如今要知宗法祭祀之禮,須是在上之人先就宗室及世族家行了,做個樣子,方可使以下士大夫行之。〔賀孫〕(以下主祭。)

某自十四歲而孤,十六而免喪。是時祭祀,只依家中舊禮,禮文雖未備,卻甚齊整。先妣執祭事甚虔。及某年十七八,方考訂得諸家禮,禮文稍備。是時因思古人有八十歲躬祭事拜跪如禮者。常自期,以為年至此時,當亦能如此。在禮雖有"七十曰老,而傳",則祭祀不預之說,然亦自期儻年至此,必不敢不自親其事。然自去年來,拜跪已難,至冬間益艱辛。今年春間僅能立得住,遂使人代拜,今立亦不得了。然七八十而不衰,非特古人,今人亦多有之,不知某安得如此衰也!〔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