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職;一二敢言之臣,輒蒙重譴;故朝廷之上,正氣不伸,皇上孤立。”
“胡說!朕何嘗孤立?從萬曆以來,土大夫喜好結黨,互相傾軋,已成風氣。
朕對此深惡痛絕,不稍寬容。這正是要伸正氣,正士風。汝素有清直之名,豈能不
知?顯系與黃道周一鼻孔出氣!……下去!”
“臣今日不將話說出來,死也不退。”
“你還要嘮叨些什麼?”
“臣以為目前大局糜爛,其癥結在正氣不伸,皇上孤立,故天下有人才而不得
其用,用而不能盡其力;有餉而不能養兵,額多虛冒;有將而不能治兵,有兵而不
能戰,常以殺良冒功為能事。黃道周適才所奏,雖過於憨直,然實為救國良藥。古
人云,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陛下若想收已失之人心,必須以堯、舜
之心行堯、舜之政。若仍嚴刑峻法,使直言者常獲重譴;日日講聚斂,使百姓生機
愈困;則天下事不堪問矣!”停了停,咽下去一股熱淚,他抬起頭繼續說:“陛下
痛憤時艱,銳意求治,而二帝三王之道未暇講求。
“非是朕不講求,而是諸臣負朕。”崇禎忽然轉向內侍問:“黃道周打了沒有?”
王德化跪下回奏:“現在就要行刑。”
“快打!不要姑息!”崇禎回頭來望著劉宗周,氣呼呼地說:“你們這班有名
望的儒臣,只會把錯誤歸給朝廷,博取高名。今日朕不責你,你也莫再囉嗦。下去!”
“既然陛下重責黃道周,臣愈不能不將話說完。說出之後,雖死無憾。”
“你如此執拗,著實可惱!好吧,等打了黃道周、葉廷秀之後,再容你說。暫
且起去!”
“臣話未說完,死不起去。”
“那你就跪著等候。”
雷聲在紫禁城的上空隆隆響著。午門外的西墀下早已做好了行刑的準備,只是
錦衣衛使吳孟明和監刑的東廠提督太監曹化淳想著皇上聽了左都御史劉宗周的求情
可能赦免黃、葉二人的延杖,所以遲遲沒有動刑。如今一聲吆喝,廷杖就開始了。
作為崇禎的心腹和耳目,曹化淳坐在午門前的西墀上,監視行刑。吳孟明坐在
他的右邊,指揮行刑。大約有三十名東廠太監和錦衣衛的官員侍立在他們左右。在
西墀下邊站著一百名錦衣旗校,穿著有很多褶兒的猩紅衣服,手執朱紅大根。黃道
周被臉朝下按在地上。他的手和腳都被綁牢。有四個人用繩子從四面牽拽,使他的
身子不能轉動。當崇禎在金台上說出來”快打,不要姑息”的話以後,立刻就由隨
侍太監將這句話傳出午門。吳孟明知道劉宗周求情不準,便對眾旗校厲聲吩咐:
“擱棍!”
“擱棍!!”站在下邊的一百名旗校同聲呼喊,聲震午門。
喊聲剛住,一個大漢從錦衣旗校隊中走出,將一根紅漆大棍擱在黃道周的大腿
上。吳孟明喝一聲“打!”下邊一百名旗校齊聲喝“打!”開始打起來。打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