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語類》卷七十八 尚書一
"平秩東作"之類,只是如今穀雨、芒種之節候爾。林少穎作"萬物作"之"作"說,即是此意。〔廣〕
"東作",只是言萬物皆作。當春之時,萬物皆有發動之意,與"南訛、西成"為一類,非是令民耕作。羲仲一人,東方甚廣,如何管得許多!〔德明〕
"敬致",只是"冬夏致日"之"致"。"寅賓"是賓其出,"寅餞"是餞其入,"敬致"是致其中。北方不說者,北方無日故也。〔廣〕
"朔易",亦是時候。歲亦改易於此,有終而復始之意。在,察也。〔廣〕
堯典雲"期三百六旬有六日",而今一歲三百五十四日者,積朔空餘分以為閏。朔空者,六小月也;餘分者,五日四分度之一也。〔大雅〕
自"疇咨若時登庸"到篇末,只是一事,皆是為禪位設也。一舉而放齊舉胤子,再舉而驩兜舉共工,三舉而四岳舉鯀,皆不得其人,故卒以天下授舜。〔廣〕
伯恭說"子朱啟明"之事不是。此乃為放齊翻款。堯問"疇咨若時登庸"?放齊不應舉一個明於為惡之人。此只是放齊不知子朱之惡,失於薦揚耳。〔德明〕
包顯道問:"朱先稱'啟明',後又說他'嚚訟',恐不相協?"曰:"便是放齊以白為黑,夔孫錄云:"問:'"啟明"與"嚚訟"相反。''"靜言庸違"則不能成功,卻曰"方鳩僝功",此便是驩兜以白為黑'云云。"以非為是,所以舜治他。但那人也是崎嶢。且說而今暗昧底人,解與人健訟不解?惟其啟明後,方解嚚訟。"又問:"堯既知鯀,如何尚用之?"曰:"鯀也是有才智,想見只是狠拗自是,所以弄得恁地郎當。所以楚辭說'鯀倖直以亡身',必是他去治水有不依道理處,壞了人多,弄八九年無收殺,故舜殛之。"〔義剛〕夔孫錄略。
共工驩兜,看得來其過惡甚於放齊、胤子朱。〔廣〕
"僝功",亦非灼然知是為見功,亦且是依古注說。"亦厥君先敬勞","肆徂厥敬勞","肆往奸宄殺人歷人宥","肆亦見厥君事,戕敗人宥"之類,都不成文理,不可曉。
"象恭滔天。""滔天"二字羨,因下文而誤。〔廣〕
四岳只是一人。四岳是總十二牧者,百揆是總九官者。〔義剛〕
問:"四岳是十二牧之長否?"曰:"周官言'內有百揆、四岳',則百揆是朝廷官之長,四岳乃管領十二牧者。四岳通九官、十二牧為二十有二人,則四岳為一人矣。又,堯咨四岳以'汝能庸命巽朕位',不成堯欲以天下與四人也!又,周官一篇說三公、六卿甚分曉。漢儒如揚雄鄭康成之徒,以至晉杜元凱,皆不曾見。直至東晉,此書方出。伏生書多說司馬司空,乃是諸侯三卿之制,故其誥諸侯多引此。顧命排列六卿甚整齊,太保奭冢宰。芮伯宗伯。彤伯司馬。畢公司徒。衛侯司寇。毛公,司空。疏中言之甚詳。康誥多言刑罰事,為司寇也。太保畢公毛公,乃以三公下行六卿之職。三公本無職事,亦無官屬,但以道義輔導天子而已。漢卻以司徒司馬司空為三公,失其制矣。"〔人傑〕必大錄別出。
正淳問"四岳、百揆"。曰:"四岳是總在外諸侯之官,百揆則總在內百官者。"又問:"四岳是一人?是四人?"曰:"'汝能庸命巽朕位',不成讓與四人!又如'咨二十有二人',乃四岳、九官、十二牧,尤見得四岳只是一人。"因言:"孔壁尚書,漢武帝時方出,又不行於世,至東晉時方顯,故揚雄趙岐杜預諸儒悉不曾見。如周官乃孔氏書,說得三公三孤六卿極分明。漢儒皆不知,只見伏生書多說司徒司馬司空,遂以此為三公。不知此只是六卿之半。武王初是諸侯,故只有此三官。又其他篇說此三官者,皆是訓誥諸侯之詞。如三郊三遂,亦是用天子之半。伏生書只顧命排得三公三孤六卿齊整。如曰:'太保奭芮伯彤伯畢公衛侯毛公。'召公與畢公毛公是三公,芮伯彤伯衛侯是三孤。太保是冢宰,芮伯是司徒,衛侯是康叔為司寇,所以康誥中多說刑。三公只是以道義傅保王者,無職事官屬,卻下行六卿事。"漢時太傅亦無官屬。〔必大〕
"異哉",是不用亦可。"試可乃已",言試而可,則用之;亦可已而已之也。〔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