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語類》卷六十四 中庸三
公晦問:"'無聲無臭',與老子所謂'玄之又玄',莊子所謂'冥冥默默'之意如何分別?"先生不答。良久,曰:"此自分明,可子細看。"廣云:"此須看得那不顯底與明著底一般,方可。"曰:"此須是自見得。"廣因曰:"前日與公晦論程子'鳶飛魚躍,活潑潑地'。公晦問:'畢竟此理是如何?'廣云:'今言道無不在,無適而非道,固是,只是說得死撘々地。若說"鳶飛戾天,魚躍於淵",與"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則活潑潑地。'"曰:"也只說得到這裡,由人自看。且如孔子說:'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如今只看'天何言哉'一句耶?唯復是看'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兩句耶?"又曰:"'天有四時,春夏秋冬;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聖人說得如是實。"〔廣〕賀孫錄別出。
公晦問:"中庸末章說及本體微妙處,與老子所謂'玄之又玄',莊子所謂'冥冥默默'之意同。不知老莊是否?"先生不答。良久,曰:"此自分明,可且自看。某從前趁口答將去,諸公便更不思量。"臨歸,又請教。曰:"開闊中又著細密,寬緩中又著謹嚴,這是人自去做。夜來所說'無聲無臭',亦不離這個。自'不顯維德'引至這上,豈特老莊說得恁地?佛家也說得相似,只是他個虛大。凡看文字,要急迫亦不得。有疑處,且漸漸思量。若一下便要理會得,如何會見得意思出!"〔賀孫〕
《朱子語類》 宋·朱熹